十三
程晓芸觉得这个夏天没有那么热，她刚刚去医院例行2个月一次的复查回家，但是，她有些感冒，她不敢告诉妈妈，自己觉得偶尔会有些头晕。
回家的路上，爸爸一如往常的沉默，而妈妈，只是紧紧的搂着她，好像她是个学步的孩子一样，不离开一寸。
程晓芸想笑一笑，却感觉到奇怪的低气压，笑不出来。
终于熬到回家，晓芸的母亲安排晓芸吃了药，去睡了。她迅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，丈夫正在窗前抽烟，她忍不住了，冲过去，扑到他怀中放声哭起来。“天啊，怎么办怎么办！”，晓芸的父亲控制着自己的眼泪，静静的抱着自己的妻子，听着她的哭声，感觉她的眼泪像小河一样流淌，他的眼睛早就湿润，但是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。
今天，晓芸的全身检查报告出来了，本来他们是想给她做个全身的检查，看看是不是可以做手术了。他们是满怀着希望去听医生的宣告的，可是，那是个多么残酷的事实啊！晓芸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，病情是在控制之中，但是医生脸上的乌云笼罩，告诉他们的不是好消息，随着晓芸的年龄减长，心脏的承受能力却减弱了，如果再不动手术，晓芸的生命将不能维持到第二年，要动手术，却没有把握，因为心脏可以说是人体最最复杂的器官，容不得半点的差错。晓芸的母亲听着，死死的抓着丈夫的手，只觉得天一瞬间塌了一般，晓芸的父亲依然抱有希望，问着做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，医生沉默良久，摇摇头，建议他们去国外试试，据说美国有换心脏手术成功的先例，或者可以延长孩子的生命。
其实，他们也早有心里准备，可是没有想到，一直保留的那一点点的希望会这么快的被打破，程晓芸的父亲早已存了一笔钱，是准备给晓芸做手术的，可是，手术是他们，也是晓芸最后的希望了，万一…….奥！！！这个万一是个不敢想的答案！
晓芸的母亲一边回想，一边心碎，一边把平时硬生生忍住的眼泪全部发泄出来，她是多希望今天听到的全是一场梦境啊。自从晓芸休学以来，她天天在家监督她吃药，吃饭，睡觉，晓芸是多么配合，一心想着病好了，可以重返学校，虽然有了球球的陪伴，有了覃玫和段启海的探望，晓芸还是渴望院子外面的世界，她也一口答应晓芸，只要她不再晕倒，就让她回学校，晓芸当时快活高兴的表情，她想想心就揪痛起来。
等晓芸的母亲稍稍平静了，晓芸的父亲将她扶坐在床边，对着她说：“先不要灰心，医生也没有说一点希望也没有啊，等天不那么热了，9月份，我们就带晓芸去美国动手术，之前我要先联系医院和医生，把一切都准备好，只和晓芸说去治病就好。”
“可是，医生说没有把握啊！”她急切的。
“没有，医生什么也没有说，美国的医疗水平还是先进很多的，来，看着我，听我说，”他心疼的握住她的手。“首先呢，我们一定要有信心，你看，晓芸现在的身体健康了很多么，主要是你照顾的好，而且她的心情也比较快乐，这不是她在进步么，而且国外的水平我们也没有太多的了解，说不定手术成功的机会很大呢，对不对？”
“真的？真的么？你问过老吴了？”她眼睛开始发光了。
“恩。所以你看我今天也没有和医生争论太多啊，我心里有个底，不在这儿动手术啊！好了，你也很累了，我扶你躺下吧，总不能等下晓芸醒了看见你的眼睛肿成这样是吧！”
他帮她脱了外衣和鞋子，盖好被子，静静的看着她辗转，又慢慢的睡去。
他走到窗前，颤抖着手点了烟，现在自己抽烟很凶了，仿佛不抽烟就不能思考。
但是现在的他，不能思考，他第一次骗了自己的妻子。老吴帮他发了晓芸所有的资料去美国一家出名的医院，那边给的答复并不乐观，并催促他们尽快去那边检查。
他心里一丝一毫的底都没有。
他爱她，也爱自己的女儿，从呀呀学语到婷婷玉立，虽然晓芸身体不那么健壮，但是她就是他最最珍贵的宝贝，就像是天赐的天使一般，听着她每天叫自己：“爸爸爸爸！”，每天都问着：“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呀，我保证不再晕倒了好么？”他强扮笑脸：“快了啊，快了，明年你就可以去啦！”“乌拉！爸爸大好人！！不像妈妈老是说等等等等的！”晓芸会学着覃玫的口吻，微笑着亲他的脸颊，他心里，酸的，痛的。
奥，我怎么能失去她啊！他的眼泪从烟雾中滑落。
一定要治好我的女儿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！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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