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
为什么不是晓芸，也不是晓芸的妈妈？
时间已经晚了，当时的时钟指向的是十点四十，美国什么时间？
晓芸父亲的声音厚重而沉闷。
“晓芸.....小玫，晓芸她昨天已经去了。”
覃玫没有听懂，“去了？什么叫去了？”
她一手拿住听筒，一手随便的抓了个冰冷的东西捏着，紧紧的。
“......小玫，我知道你和晓芸的感情很好，我们还是她的亲身父母，我们都能接受，你要坚强点听我说。”
“简单的讲，晓芸的手术开始是很成功的，但是她的身体长时间承受着这样的心脏，一时之间不能负荷这么大的手术，并发症，是她致命的原因。放心，她去的时候没有什么痛苦，心脏是直接停止跳动的。”晓芸的父亲控制着，但声音还是强烈的发抖。
“不可能的，不可能的.....”覃玫喃喃着，仿佛没有听见晓芸父亲的话。
她木木的握着听筒，直到那边传来的是“嘟...嘟...”的盲音。她哭不出来，她不接受这个，她不要接受这个，她怎么能够接受这个！
手上不知道抓的是什么，刺手，好疼，覃玫狠狠的把它扔了出去。
那个冰冷的东西砸在墙上，似乎碎了，又纷纷的掉在茶几上，再落在水泥地上，乒乒乓乓的一地。覃玫一家都冲了过来，本来吵闹的电话就没有能让一个人睡着，这下一看覃玫呆呆的站着，一地的狼藉，灯光下她的脸色惨白，一只手提溜着电话听筒，一只手拉达着，滴着血。一家人都吓住了，怎么了这是怎么了？前两天还乐的什么似的二姑娘这是怎么了！！！
一家人忙着收拾着碎片，收拾着覃玫的手，她只是一言不发，眼神是直的，嘴唇紧紧的闭着。他们从没有看过覃玫这样，她从来就是生机勃勃的松鼠模样，这个时候的覃玫却像一块冷冷的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段启海在覃玫的家门口，使劲的敲门，几乎要把整个楼洞的居民都叫起来了，半天，覃玫的哥哥才给他开了门。
覃玫的父母从段启海那儿询问着知道了事情前后，都摇头着叹息着，对他指指覃玫。
覃玫坐在床边，一动不动，段启海走过去坐下，掰过她的手，还好不严重，只是破了点点。覃玫看见他，如梦大醒，她盯着他的眼睛，想寻求不同的答案，“阿海？......”，他不说话，只是默默的点头。
“这么说是真的了....阿海，是真的？晓芸真的...？不在了？”覃玫还是不甘心。
段启海不敢开口说话，怕一说，自己都控制不住要号啕出来，他只能轻轻的把覃玫抱进自己的怀里，让她能把脸埋在自己胸前，说：“小玫，哭吧，哭一哭就好了。”他感觉到的是一片平静，良久，怀里的身体才开始颤抖。覃玫压抑着声音，手臂搂住了段启海，怎么可能！晓芸死了！他们骗人，她明明好了，明明才和我通的电话，明明答应了我们她会好好回来的！！！晓芸！晓芸！晓芸！！！你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！！！一想到这个，她闭着眼睛，只由着眼泪哗啦哗啦。心里痛到麻木。她的手扯紧了段启海的衣服，伤口又开裂了。
段启海是从小就最疼着这两个人，而现在，一个永远不能见了，一个哭倒在自己怀里，还有那未知的未来，一切的一切，他不敢想。他也埋下头去，不管其他，现在就陪她一起哭吧。
房间的一角，亮晶晶的扫成一堆，是覃玫生平第一次扔的东西。那是一个水晶音乐盒，是段启海送的，割破她手的，是上面水晶小天使的一双翅膀。
现在，已经是碎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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