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九)
笔筒晃着,滚着,最后静悄悄的停在荫的脚边。
她下意识的去拣。
那是个手工笔筒。
打通了两节竹子做成的,看上去是靠着竹子的根部了,长得奇奇怪怪。
但是打磨过了,也上了清漆,摸着是很光滑。是襄打扫的时候擦过的?没有灰呢。
竹节处,保留的很完整,几乎没有刮手的地方。
爷爷虽说是个书生模样的人,却也有这样的手工,真是叫人感叹。
现在的人多情愿花钱去买一打,也不愿意自己去做了。
荫的手轻轻的划过了爷爷和奶奶的名字,在笔筒的一侧,“杰勋.琼莺”。
兴许,这就是屋后竹林中的某一个呢。
他们是怎样的闲步在屋前房后,找寻这样的原料?
一起挑选,一起制作,是不是由爷爷砍,爷爷锯着,爷爷磨着,而奶奶在一旁乐悠悠的诉说着意见呢?
她翻弄着笔筒,哎?在筒子里面居然有东西,是折了一折的信封,刚刚好卡住,难怪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。
荫轻轻的就把它抽了出来。
老式信封的牛皮纸,沾满一边的灰尘颜色,轻易的渲染出年代的气氛。
荫的动作也变得轻巧起来。
里面果然是信,
起头就是“琼莺”二字,淡蓝色的钢笔字迹,已经稍稍晕开了。
荫唰唰的翻过两页纸,落款是:“勋”
原来是爷爷写给奶奶的。
居然留到了现在。
荫是不能隐藏好奇,从头看去。
"琼莺:
你离开我已经有整整一年半了,我从来没有那么清楚的记过时间。
有你陪伴的日子,时间算得什么呢?只是弹指一挥罢了。
现在靠着那一挥的记忆,我过了一年半,还不知道有几个一年半,才能再和你相见呢?
想起初见你,粉色脸颊,眼帘低垂,黑发如瀑。
我不敢相信,就是你,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,竟是我媒约的妻子。
照着我叛逆的性格,我应该断然拒绝父母,可是我没有。
当着你的面,不知为了什么,我心柔软如丝,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你飞快的抬眼看我,飞快的闪过眼神,红霞涌上你的耳根。
我的心,就被你的那一闪眼神,满面红云,紧紧锁住,整整锁到现今。
就这样,我迟迟未去学校返校,和你早起暮归缠恋在这村间,真正做起一对待婚的恋人来。
最爱是什么呢?你安静坐在湖边,阳光在湖面,在你眼里都投下闪亮的光。
越近黄昏,你绯红的脸越见羞涩。忍不住去握住你颤抖的手,抚上你滚烫的脸庞。拥你入怀。
没有什么最爱,时时刻刻都是最爱。......"
荫惊呆,这竟然是爷爷写给去世奶奶的情书啊!
她无法想像,那个时候的感情,原来也那么深的触动了,现在的自己。
谁说上一辈的人不懂,爱情不分时间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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